你说宜兴这地方,自从宋朝那会儿就开始烧陶器,一直到了明朝正德年间,这紫砂才真正成了艺术品。当时最先把壶带进文人圈子的,就是供春的这把树瘿壶,原来大家叫它“树瘿”,后来为了纪念这位师傅,才给它改名叫“供春壶”。 清代有个叫吴梅鼎的学者在《阳羡茗壶系》里讲了个有趣的事儿:说这供春其实是跟主人吴颐山来金沙寺读书的书童。那时候老和尚在捏茶壶,他也跟着学捏;他趁着老僧洗手的时候,把缸底沉淀的陶泥捡了起来,模仿寺旁银杏树上的树瘤,一口气捏出了这把“树瘿壶”。就这么个瞬间,紫砂就从平常的日用品变成了文人心里的宝贝。 现在像马云龙做的供春壶也是这种风格。不过啊,学术界也有疑问: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那把真正的树瘿壶现在在哪?就算有真品在外面漂着,是不是供春自己亲手做的?这三个问题把紫砂史的大门给锁上了。大家翻了明人的笔记也没多少记录,考古队在宜兴的老窑里也只找到碎陶片。不过大多数做壶的师傅并不太纠结:“供春”可能就是个代号,那把壶或许早就坏了。可这个造型和故事早就成了手艺的根本。 徐秀棠老师在《中国紫砂》里拿放大镜研究:半升以上的容量是为了装山里的大叶茶;泥料烧出来是那种栗色像古金铁的感觉;线条简单明快没有后来的花哨装饰;胎子稍微细点还沾着点飞釉。他把这些特征跟别的壶比了一下,最后说:“现存没有真品”不是说没有真的,而是说流传太少了。真正的供春壶都藏在后代做的仿品里。 到了明朝晚期,这供春壶早就是个传说了。后来时大彬做了一把刻上“供春”字样的壶才把大家的争论给按下去了。今天咱们看不到初代的那把树瘿壶了,但在每一把仿品里都能感受到它的气息——线条像老树枝一样自然伸展着,颜色像铁锈花一样沉静。做壶的师傅们都觉得:只要造型被认可了它就不是一个人的东西了。 供春壶让人着迷的地方不在于谁做的,而是让我们知道紫砂的灵魂藏在“师造化”的那一刻。你看徐秀棠做的作品就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