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忙的藕茶和爸爸包的饺子,那是咱们家团圆的老规矩。去年夏天回老家,我在露台上瞧见一个花缸里开着荷花,妈妈说那是过年时她把藕节上的顶芽随手扔进去的。这藕的年纪怎么也长不大呢,真好。咱们家搬去县城好多年了,可一到过年还是老样子。那时候物资丰富多了,爸爸给咱们整了个新吃法,他把煮藕茶剩下的藕段切成薄薄的圆片,把包水饺剩的肉馅夹在中间,再扔进油锅里一炸,吃着外焦里嫩,特别香。 小时候过年最盼着这一天,能吃到爸爸揉的面和妈妈种的蒜。爸爸当兵去舟山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在部队里学会了包饺子。我从记事起,家里的木门一关就把寒风挡在门外了。我和哥哥在屋里写作业,爸爸笑眯眯地在灶前忙活。他擀皮、备料、捏边都做得特别利索,等我拿了编好的《雪花报》出来给他看时,他夸我字写得正画画得好。 等到饺子下锅三浮三沉后盛进碗里热气腾腾的,可别忘了我家的灵魂蘸料。推开房门就能在菜园子里拔几棵碧绿的蒜苗洗净切成碎末倒点酱油,把水饺皮儿捏得紧实有劲的一咬就往嘴里送。那天除夕我从街上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爸爸坐在屋门口的煤饼炉旁耐心地翻着锅里吱吱响的藕夹饼。 我把新买的头花举给他看时他笑着说“好看”,我就高高兴兴地戴上了那朵红色的头花。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呢! 除了饺子和藕茶,过年还得有妈妈做的豆圆滚滚象征团圆顺利、鲜藕孔多象征坦途的豆茶。 为了选到顶芽多的藕妈妈总是一大早就上街去抢货。她煨了一夜的粥甏里炖着那道传承自外婆的配方:赤豆、绿豆、芸豆、红枣、莲子还有番薯,哪怕忙活到深夜睡觉前也不忘去灶间看一眼火焰才踏实睡觉。 鸟入了巢风归了林花猫在灶梁上打起呼噜的那一刻是最安静的时候。 早上起来妈妈第一个掀开锅盖揭去水雾香气就扑鼻而来了。 这就是属于咱们家的年味密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