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甥在乡政府当个协管员,工资刚够吃饭,逢年过节还得家里接济。他的夹克都快洗破了,

我外甥在乡政府当个协管员,工资刚够吃饭,逢年过节还得家里接济。他的夹克都快洗破了,电动车骑起来也吱吱响。他在离乡政府不远的地方看到一家手工馍店,外甥隔三差五过去买点饼子吃。这一来二去,他就和老板的女儿熟了。那姑娘长得特漂亮,气质也好。她在店里帮妈妈揉面,卖馍的人老盯着她看。我外甥也经常找借口往那儿跑。最后两人加上了微信。他不敢天天发消息,怕显得太殷勤。就在傍晚不忙的时候发个微信问阿姨手艺怎么样。女孩回得慢,有时候好几个钟头才回一句谢谢。我外甥收到这一句就能乐半天。 他心里清楚两人生活条件差距挺大。她家在镇上有好几套房还准备去县城开店呢。她虽然天天揉面,身上却干净清爽,说话温柔极了。他呢老家在山沟沟里,父母都是种地的。能进乡政府当个协管员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他开始故意往店里跑找借口说话。有时候明明刚吃过饭也要绕过去买点饼子跟她聊两句。赶集那天她店里忙得团团转他就主动帮忙搬面袋收零钱,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在乎。 她妈夸他实在听了脸红到了耳根子。那天晚上加班到十点路过馍店看见她坐在门口发呆问她怎么还没回家。她看着手机说面没发好明天可能耽误了生意。我外甥二话没说就进店里帮着和面揉面发酵。夜里凉风习习店里的灯光温暖两个人蹲在面盆前聊天才知道原来她也想出去找工作可爹妈年纪大了离不开人。 从那天以后两人聊天多了些家常不再只谈饼子的事了。他给她说乡政府里的破事她给他吐槽买面老板缺斤短两。他心里的那份喜欢像种子一样越长越大可一想到现实问题就又给掐灭了——拿什么给她好日子?一个没编制的协管员连自己的未来都抓不住。 有次他又去买饼子她多塞了个糖包刚蒸好的尝尝甜不甜。我外甥拿着热乎乎的糖包五味杂陈走出去老远回头看馍店招牌在夕阳下闪着光她正弯腰揉着面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摸出手机看着微信对话框那句“糖包很甜”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敢发出去风一吹糖包的甜味混着麦香飘过来他却觉得味道里藏着点说不出的苦涩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