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成了大人

腊月二十二这天,赣榆有个男孩拿把笤帚把自己给“扫”成了大人。这个节日不只是大扫除,更像是一场特别的成人礼。风里带着火药味,年的感觉就这么上来了。赣榆人觉得这就是男孩的成人礼,把身上的旧大褂一套,再扎条“英雄巾”,那张稚气的脸就显得稳重多了。 时光把我拉回以前的日子。那时候老房子墙是黄土夯的,房顶盖的稻草,风吹过去发出脆响。父亲把笤帚绑在竹竿顶上,房顶灰尘像下雪一样掉下来。斜阳照进来,把灰尘裹成金粉似的。父亲再把黄泥兑水搅匀涂在墙上,房子焕然一新,潮湿的泥土味充满了空气。 瓦房盖好了,“挝”这件事也变得不一样了。灶王爷要在腊月二十四上天言好事,得先替他收拾行装。锅台被擦得能照出人影,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像是给家里人送行。扫尘不仅仅是打扫卫生,还是人与神之间的约定。 黑林镇的“钱串子”可不一般。那里的人留着蛛网不扫,说是能锁住来年的财富。一边打扫旧尘一边留着“古趣”,真是有趣极了。这让我想起了生活中对美好的追求从无定式。 夕阳把屋子镀成了柔光,最后一点尘埃落定。男孩解下头巾累得不行,但心里特别满足。倚着门框看夕阳,屋子里亮堂堂的,闻着妈妈做饭的香味。所有崭新的日子和团圆都从这间干净的屋子开始。 城里的工具越来越先进了,但那种顶着手巾、挥舞长竿的身影却少了。是不是把“年”的神圣感也给弄丢了?还是说我们把那些让成长变得具象的仪式也给丢掉了? 扫去的是尘留下的是光。那束光藏在男孩仰头的酸楚里、藏在土墙被泥浆刷亮的润泽里、藏在一家人替灶王爷与新年准备净地的虔敬里。仪式感不是形式主义而是温柔地把日常隆重起来的能力。哪怕只有一把笤帚和一条旧头巾也能把自己“扫”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