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科技竞争日趋激烈、产业迭代不断加快的背景下,创新活动对人才供给的结构性需求更加突出。
一方面,基础研究与原始创新需要长期积累、允许试错,但一些高校和科研机构存在以短期指标为主的评价导向,青年科研人员面临频繁考核与岗位稳定性压力,难以沉下心来开展“慢变量”研究。
另一方面,面向产业的应用创新强调场景牵引和工程化能力,但现实中产学研协同不够顺畅,企业人才培养体系与激励机制仍有短板,导致成果转化链条中“会研究、会落地、会管理”的复合型人才供给不足。
原因——解冬在发言中指出,创新主力年轻化已成为趋势,人才评价机制必须适应创新规律。
从深层看,短期化考核与“一把尺子量到底”的评价方式,容易将论文数量、项目到账、即时绩效等量化指标置于核心位置,形成“追热点、求速成”的导向;同时,基础研究周期长、收益不确定,机构在资源配置与风险承担上趋于保守,进一步放大青年人才的生存焦虑。
应用端则受制于校企分工边界不清、企业内部培养链条不完整以及技术经理人、工程师、投资人等关键角色不足,导致创新要素难以高效组合。
影响——评价导向偏差带来的直接结果,是基础研究人员时间被碎片化事务挤占,难以形成持续攻关的稳定团队;科研选题可能趋于保守或功利,影响原创性突破的概率。
对应用创新而言,人才“供需错位”将抬高企业创新成本,延长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周期,制约新质生产力培育与产业链韧性提升。
更长远看,如果青年人才在关键成长阶段缺少可预期的制度环境,可能削弱我国创新体系的可持续性与国际竞争力。
对策——围绕上述问题,解冬建议落实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政策,深化人才分类评价改革,真正做到“不拘一格”。
其一,面向基础创新人才,在高校和科研机构探索并推行长周期培养计划,适度降低短期考核频次和即时指标权重,减轻“非升即走”等制度性压力,使青年科研人员能够围绕重大科学问题长期投入、稳定产出。
其二,面向应用型创新人才,进一步明确“高校育才、社会成才”的分工定位,鼓励企业建立内部人才培养体系与梯队建设机制,形成带教、轮岗、项目制历练相结合的成长通道,并通过制度设计放大创新人才的社会溢出效应。
其三,围绕产业链供应链的薄弱环节,积极引进国际顶尖人才和团队,以任务牵引组织协同攻关。
其四,建设多元化青年人才队伍,既重视战略科学家和科技领军人才,也补齐创新企业家、工程师、技术经理人、投资人等支撑创新全链条的关键群体,提升创新体系整体效率。
前景——业内人士认为,随着我国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科技创新正在从“规模扩张”转向“能力跃升”。
人才政策若能进一步尊重科研规律、突出分类施策,形成稳定预期,将有助于基础研究厚植土壤、应用创新加快转化,推动教育链、人才链、创新链与产业链深度融合。
与此同时,建立更可操作的代表作评价、同行评议与长周期跟踪机制,完善与之配套的资源配置、薪酬激励和容错机制,也将成为下一步改革的重要着力点。
创新之道,唯在得人。
改革人才评价机制不仅是政策调整,更是发展理念的转变。
如何在保持科研活力的同时给予人才足够的成长空间,如何在激励创新的同时守护科研初心,这些都需要我们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和完善。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释放人才的创新潜能,为科技自立自强注入持久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