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有时候会替你说话，我就是这样一个老过敏人。有一次我读卡夫卡的《变形记》，故事里说格里高尔·萨姆莎一觉醒来变成了甲虫。当时我还不太懂，直到我自己也经历了类似的情况。这次经历给了我一个重大的发现。两年前，我在公司负责一个项目，手下带着五个人。当时有一个小姑娘因为工作累倒了，我却只是催她赶进度。结果她病假回来后，我身上开始出现了疹子。那段时间每次开会催进度，疹子就出来了。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觉得亏欠别人，皮肤就会痒起来。比如拒绝朋友的饭局邀请、对爸妈语气重了、在超市被插队没吭声，这些都让我皮肤痒痒的。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有个说法叫“自我惩罚”。有些人不会处理内疚和拒绝，这些情绪就会变成身体反应。过敏就是其中一种，免疫系统对着自己人开火。去年秋天的时候我终于跟那个小姑娘说了声对不起，那天回家看胳膊干净得很。今年春天杨絮飘起来的时候我也有了改变。有朋友约我帮忙搬家那天我确实有事忙不过来，以前肯定不好意思拒绝然后回去痒一整晚。但这次我直接说了句“去不了”，挂了电话后等了十分钟胳膊一点都不痒。站在窗边看着杨絮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的过敏不是花粉过敏，是对自己不够好的事情过敏。每次我觉得亏欠了谁、对不起谁或者不够仗义体贴时身体就替我受罚。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身上痒的时候不急着抹药膏先想想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或者拒绝别人的情况。只要把心里那根刺拔出来告诉自己没关系或者把事情说清楚或者写下来之后疹子就不痒了。有时候过敏不是身体在攻击你而是身体在提醒你：你对自己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