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6月,她给旅客找零时多给了五毛钱。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她给旅客找零时多给了

2022年那个时候,我的侄女毕业了,学的是会计,她非常努力地把六科CPA的书都翻卷了边。她找工作也很积极,投了三十七份简历。本来有机会进一家武汉本地的会计师事务所当实习生,但最后没等到通知,反而是收到了铁路局的录用短信,去了武汉火车站当售票员。这一次工资发下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因为这已经是第三回发工资哭了。 第一回是刚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在车站的休息室里,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这次工资到账了4268.37元,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窗帘缝里漏进的灰蓝光线就像张没盖章的报销单。她没点开手机看工资消息,只是默默地咽回了眼泪。她学会计的时候课表排得满满的,每天都要上好几节财务课和审计课。她熬了两个通宵准备税务筹划考试,还翻烂了《中级财务会计》和《税务筹划》。 2028年6月的时候,她已经在车站工作了五年了。那天她教旅客怎么用自动取票机,大家都说她讲得比机器人还清楚。她打电话给母亲说这件事时,母亲让她别报班考CPA了。她没接话,只听见自己呼吸声很重。这时候有位老大爷递来现金买票,找零时多给了五毛钱——其实是老人硬塞进她手心的橘子糖。她没擦干净掌心的糖纸,就按下了“确认出票”键。窗外G1005次列车正缓缓驶入站台,电子屏上显示着开往广州南的车次信息。 现在她坐在3号窗口后面给旅客售票。有人拿着皱巴巴的身份证拍玻璃喊着要车票。她低头敲着系统输入信息——车次、日期、席别、张数、票价这些信息五连击不能出错。午休十分钟的时候她蹲在便利店门口啃饭团玩手机页面停留在BOSS直聘上找工作的信息。 抽屉最底层压着几本教材:《财务报表分析》封面有点潮;《成本会计》扉页上写着2022年9月3日的日期;《政府会计》里夹着几张便签记录着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和疑问。 上个月她看了内部转岗文件:基层服务满五年可以参加财务岗专项竞聘笔试实操政审等考核。她算了下时间2028年6月她二十九岁。 这个早晨凌晨五点四十七分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 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她给旅客找零时多给了五毛钱。 这次哭泣是因为工资到账提醒让她想起了曾经的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