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岸春行二首

要讲完这两首小诗的故事,咱们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079年。那时候,张耒从老家亳州出发,到寿安县当了个县尉。一晃眼到了1086年,他才重新回到洛阳城里,给太学做录事。算算日子,他在洛阳足足待了快七年。在这个北宋西京,不仅到处是园林山水,文化氛围也特别浓厚。这一年的春天,他经常在洛河岸边溜达,看着眼前的景色,心里特别感动,顺手写下了《洛岸春行二首》。这组诗就像流动的画卷,特别能治愈人。 咱们先看第一首诗里的那句:“溪上映人杨柳黄”。你看那溪边的柳树都发芽了,映着人影在水里晃悠。“满溪流水碧泱泱”,满河的水都那么绿。张耒说了,千万别往南边望,那边的春草跟春风特别让人伤心。苏轼夸王维是“诗中有画”,张耒这首诗也是这样。他一开始用嫩黄写早春柳树的颜色,紧接着用碧绿写流水。这颜色撞在一起又明丽又不俗气。 可他没光写高兴事儿。后半句来了个急转弯:“春草春风能断肠”。这就是典型的“乐景写哀”。为啥春天看着挺好却让人伤心呢?大概有三个意思:一是急着用世却老当小官的时间焦虑;二是身在洛阳心却在老家亳州的思乡愁绪;三是怕这大好春光一转眼就没了的人生无常感。 到了第二首诗里,张耒好像想开了。“最爱早春沙岸暖”,他摸着热乎乎的沙滩,觉得特别踏实。“衮风轻浪拍鸳鸯”,你看那风吹得细细的浪拍打着鸳鸯,多悠闲自在啊。这回他不再顾着远望惹得人伤心,而是享受眼下的好天气。你看那“拍鸳鸯”,一个字用得特别温柔。他看着那对鸳鸯在水里嬉戏,心里的不痛快好像都被抚平了。 这两首诗一个冷一个热。他看着南山的颜色流进水里,那种绿色好像活了似的。这颜色跟那种温润的宋瓷一个样,看着挺淡其实很通透。张耒写诗受白居易和张籍影响大,话都说得很直白。你看这两首诗里没什么生僻字也不堆砌词藻,就像跟老朋友唠嗑一样。 张耒这是把自己的心情全写进去了。前面说断肠的愁绪,后面又在享受沙岸的温暖。这组诗不光是写景的风光片,更是他在宦海浮沉里的一种自我安慰。那浓艳的春光后面,藏着他说不出的心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