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来聊雪吧,在15秒的进度条里给江南剪一段光阴,赠给墨香。 早春二月,凛冽的风总算褪去了深冬的棱角,带着点温柔劲儿蹭上脸。盼了大半年的雪硬是没影,偏偏在乍暖还寒的时候撒野,像一群不听话的孩子欢蹦乱跳地扑来。她丢掉了冬天的冷硬劲儿,把春的暖意给带了过来,身子软软的,手一摸就化了。索性出门去,仰着脑袋让她在头发尖、鼻尖、嘴角上跳舞。张张嘴把这天然的茶露吸进去,还没等入心先把人醉倒了。 跟她没啥大起大落的感觉,倒像是上辈子就认识的那种缠绵;心挺清醒的;连那种相思的味道都悄悄藏进了时间的香里头。好像是好久没见的恋人,跨过了千山万水,一路旖旎地赶过来赴约。 天黑透了四处找她的影子。路灯下她像个蹦迪的精灵;暗处又成了个捣蛋鬼,藏得严实让人找不着。走到没人的地方才看见她留下的那一地白——安安静静的样子看着怪不忍心下脚。路边的绿带里开出了碗口大的白花,叶子喝饱了她的滋养长得更水灵了。 满心不舍地睡过去。迷迷糊糊醒来还没擦干净心上的念想,她就跟做梦一样不见了连个扭头都没有。惆怅好久:还没好好跟她喝两杯呢就走了。 我明白她是在跟我说春天快来了来跟我道个别好解我这相思的苦。跟她约好了:明年一定要早点到把我一整个冬天都泡在水里;不许赖账。 闲下来越来越喜欢坐在桌前看书写字。放首古琴曲子《崖下栖心》,心像湖水一样荡啊荡。 翻出那本好久不动的字帖抓起那支青花瓷笔一笔一笔地画。嘴角忍不住笑了——仿佛看见了那个端坐着画眉毛的古装女子在染着暗香的薛涛笺上写下清秀的楷书。纸上仿佛落了好多花瓣带着江南烟雨的温润还有悄悄变的岁数。 岁月走了没痕迹岁数却响当当。走到现在也就跟时间互相看一眼不吵不闹。 要是开花是种幸福那花落就是种感动。生命像杏花红那样灿烂:春天来了又走梦不醒;不用管哪条路去也不用想以后的路。我能做的就是在剩下的日子里找找以前丢了的东西慢慢把那些存了很久的梦圆了。 人间最有味的就是清净快乐。合上书墨迹干了热乎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了。穿花裙骑大马跟烟消云散就隔了一点点时间。 一直喜欢读简单的宋词喜欢写安静的字。在文字那片大海洋里宋词像那“驿外断桥边”的寒梅——清幽又不俗气枝干和香气一起吸引人。 坐在白白的月光下翻开一卷宋词看见字在月光里安静地开了:有婉约的有豪放的有风流的还有满是相思的。它是宋朝地里的一根兰草——看着没什么花样味道却大得很;也是宋朝天上的一轮弯月——细细的又明又亮。 穿过一千年深的巷子敲开红色的门;门上生锈的铜环好像还有点温度。在时间的小路上咱们还能碰到一朵带露的花一片水灵的叶一根嫩草。 带着干净的心读一卷宋词会发现每首词都会说话每个字都有感情每个人都有故事。这里藏着一个朝代的梦想和灵魂——虽然咱们去不了那个生活深处但能看见尘土飞扬草木呼吸;用宋词的韵脚安抚躁动的心。 爱写字的人好像独爱夜的黑:夜越深心里越满越好。夜的静给写字的人留了想事情的地方夜的深让灵魂变得灵透了。晚上睡得香就放首轻柔的曲子摊开一张白纸——就像展示自己白的心事儿;拿笔当舞去跳那像莲花一样的心思。 爱文字的女人也想好好去爱一个人可又不敢爱也害怕爱。因为一旦爱上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决绝——啥都不要啥都不顾就为了一场奔赴一场燃烧;不管结果不问以后。 这种奇怪的女人喜欢那种为了爱人全身上下都忙活的感觉喜欢干净纯粹不要条件的爱眼里不能揉沙子。这种爱太深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人想跑男人想拥有又不敢要。她们只好自己跑——跑人群跑爱恨跑那些想抓却不敢抓的幸福;因为怕失去怕伤害;只有文字的世界才是最安全的家。 如果你愿意就陪我安安静静地看完这本清清静静的书让这些安静的字轻轻地划过你的眉头指尖——安静得像月亮低眉浅笑。 素月:一个棉麻做的女人一辈子都在这儿痴情地守着月亮安于柴米油盐在乱七八糟的日子里守着自己的一片天地;以前沉迷文字拿文养心里温暖心灵守住灵魂的干净;现在心飘在天上梦浮在海上身子困在人世间;月亮干净身子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