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现代化新进程下民族学研究亟待转向:从“单一族群叙事”走向“中华民族共同体”视野

民族学作为研究民族现象的重要学科,在我国民族团结进步事业中始终发挥着智库作用。

改革开放以来,该学科通过大量田野调查积累了丰富的少数民族文化资料,但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加速推进的当下,其理论范式和研究方法正面临深刻变革需求。

当前民族学研究存在三大突出矛盾:其一是学科定位的"二元割裂"。

长期以来,我国民族学过度倚重西方人类学范式,将"民族"概念窄化为"族群"研究,导致对国家民族建构、中华民族共同体等重大命题关注不足。

这种倾向使基础研究与政策研究形成人为分野,制约了学科整体发展。

其二是研究方法的"微观局限"。

过度强调单个民族的差异性特征,使大量学术成果停留在文化表象描述层面。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研究所专家指出,这种范式难以揭示各民族在共同缔造统一多民族国家过程中形成的结构性联系,也无法有效阐释当代"大流动、大融居"的新型民族关系。

其三是理论创新的"本土缺失"。

部分研究简单套用西方"民族自决""文化多元主义"等理论框架,既不能解释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历史逻辑,也难以应对当前民族工作中的现实挑战。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理论移植可能助长历史碎片化解读,削弱中华民族共同的历史记忆。

造成这些问题的深层原因,既有特定历史条件下学术路径依赖的因素,也反映出对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研究的不足。

上世纪八十年代学科重建时,为快速恢复研究体系,大量引入西方理论工具具有一定历史合理性,但在新时代背景下,亟需建立与中国国情相匹配的学术话语体系。

这种理论滞后的影响正在显现。

在实践层面,部分地区民族工作出现"文化展示多于融合发展""差异保护强于共性培育"等现象;在学术层面,关于"民族识别""民族区域自治"等基础理论问题的讨论尚未形成充分共识。

中央民族大学最新研究报告显示,近五年民族学领域的高质量理论创新成果仅占论文总量的17%。

面对挑战,学界正在凝聚改革共识。

首要任务是重构学科理论框架,将研究重心从"差异描述"转向"共性发掘",系统梳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机理。

今年启动的"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工程"已整合全国23家科研机构,重点攻关民族交往史、文化交融史等基础课题。

方法论创新同样关键。

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提出"宏观民族学"概念,倡导构建涵盖历史学、政治学、经济学的交叉研究体系。

部分边疆地区高校已试点"嵌入式田野调查",通过长期跟踪研究,动态把握民族互嵌式社区的发展规律。

更根本的转型在于理论自主。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四个共同"重要论述,为构建中国特色民族学提供了根本遵循。

近期出版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概论》等教材,首次系统阐述了中华民族"自在—自觉—自强"的发展脉络,标志着理论建构取得阶段性突破。

民族学研究的发展方向关乎民族工作的理论指导。

在新时代背景下,我国民族学研究需要在继承优秀传统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学科体系、创新理论范式、改进研究方法,从中国历史文化的深厚土壤中汲取养分,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气派的民族学自主知识体系。

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为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提供理论支撑和学术支持,推动各民族在交往交流交融中实现共同繁荣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