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南京与北京这双城对峙的故事从头捋一遍。朱元璋把老窝安在南京以后,建文跟永乐两朝都在那当家。等朱棣抢了江山,为了不显得尴尬,干脆把全家给挪到了北京。这么一来,南京、北京加上朱元璋老家凤阳,就变成了“三都”这种奇怪的格局。不过凤阳那地方穷得叮当响,也就是在那设了个总督虚架子,真正管事的还是南京和北京。 迁都之后,南京那边的六部、督察院没被裁撤,照样留了下来。按老规矩,太子得留在南京看家护院,明宣宗朱瞻基那会儿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南下守过窝。表面上看这些中央机构看着挺体面,其实早就变成了“养老院”。谁要是被发配到这儿,基本上就等于判了“退休刑”。这里头只有兵部稍微有点面子,兵部尚书还能联手镇守太监捏着南直隶的兵权,是最硬气的部门。 除了兵部外,其他五部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吏部只能管管南京本地的官员考核,升官发财的路早就被堵死;户部收着江南半壁江山的税银,想花却花不出去;刑部虽说审江南的案子,但皇帝要是不来南京坐镇,最后判案的权力还在北京人手里攥着;工部负责修修河道挖挖运河,结果工程款经常被北京那边的户部卡着脖子;礼部更惨,皇帝不来没人拍板搞祭祀仪式,权力缩水到只剩帮忙办红白喜事。这简直就是五个“陪衬”在围着兵部转,“五虚一实”说得就是这么个理。 说到史可法能在南京硬气一阵子,全靠那时候南京兵部还能管事儿。他一边带着人打清军一边调兵遣将去江北接应,在弘光朝开张之前成了江南抗清的大旗。要不是有这支兵马撑场面,南明估计连半年的喘气机会都没有。可惜的是史可法独木难支最后还是殉国扬州了。 等到崇祯皇帝在北京上吊自杀后,朝廷里的那些烂摊子没跟着一起埋了。因为南京的六部还在那好好地摆着,马上就成了东林党和阉党新的战场:东林派靠南京吏部考功司弹劾阉党的降将;阉党则借着南京兵部能调动军队的便利反咬东林党通敌卖国。双方你捅我一刀我扎你一刀,把朝廷最后这点脸面给撕得稀碎。 等清军南下的时候这两帮人都跑光了,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南京城和一个破烂的“第二中央”。咱们回头看这事儿会发现:虽说南京六部健全本来能给大明续续命;可要是权力没有中枢的人去统合协调,再完整的机构也就是一堆争斗的工具罢了。明亡前夜北京丢的是边防和民心;南京丢的是气节和方向。双城对峙最大的悲剧就在于:给了两套班子同样的牌面却没人能打出最后一手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