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春节,其实是一场在油烟里的挣扎。那天凌晨,我洗完了所有的碗,冲掉了手上的油渍。看着客厅里春晚重播的热闹,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独舞。围裙上的油渍像一枚枚暗器,把我对“年味”的所有幻想都扎破了。那个清晨五点,我去菜市场买菜。亲戚们都在屋里热闹,我在外面和摊主交接冻虾。寒风中,摊主的睡眼和我的眼袋形成了对比,我把冻虾递给摊主,也接过了这个春节的KPI。厨房成了我过年的主战场,三个锅子里炖着二十人份的卤味,砧板上的芹菜碎切不完。婆婆藏起来的酱牛肉被端出来时,我才明白她只是不想替我分担这些工作。大姑姐们聚在洗碗池边“帮忙”,其实是在聊相亲话题。“老三家的闺女这么能干,怎么还不找对象?”她们递过油腻的碗碟,就像在传递某种命运。而男人们早就在饭桌上聊起了股市行情。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我故意打碎了那个传了三代的青花盖碗——瓷器碎裂的声音比我抗议了十年的嗓门都响亮。高铁上丈夫说我没礼貌没给亲戚拜年,我掏出手机转账记录给他看5680元的菜钱。那些在厨房里独自吞咽的委屈终于变成了勇气:“明年我要去三亚看海,你愿意来就来。”围裙口袋里的钥匙是解放自己的武器,是继续在油烟中腌制青春还是把围裙挂成迎接新生的旗帜?当你说出“我不伺候了”的瞬间,真正的年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