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有位叫蒋之翘的遗民,他是楚辞方面的大家,早年因蒙冤被取消科举资格,干脆不再当官,专心搞学问。蒋之翘师从焦竑,给《楚辞》和《韩柳文集》做过校对,还开创了评点《楚辞》的风气。明朝灭亡后,他隐居在襄城,穷得不行,只能靠卖书过活,但还是坚持写东西。他跟别的避世遗民不一样,专门拿文献校勘当抗清的武器,成了乱世文人用笔墨坚守道统的代表。 这首《春日送陆韦公之淮西》特别能打动人。江关和淮西都是地名,蒋之翘要给老友陆韦公送别。虽说开头很伤感,但读起来让人心里特别堵得慌。古代那些有才华的人命运都挺不顺,他们把心里的难过都写进了诗里,让人读着也能感受到人间的悲欢离合。 诗里头没什么生僻的典故,但特别容易戳中人心软的地方。开心的时候可能不觉得,难过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没事的时候也会叹气,原来这百感交集的心情其实谁都有。不管是风雅的还是通俗的,这首诗就算过了千年也能把人心绪给撞碎。 你看开头两句写的多让人难受,“乍逢旋别正初春”,老朋友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就要分开了。虽说还是春天头一回见面(旋别),但梅花好像在笑话咱们呢。“冷落梅花解笑人”,树上的花看着像在嘲笑人似的。 中间那两句把镜头拉大了,“千里江关谋食计,十年烽火醉吟身”。朋友要去千里之外的淮西谋生,这可不是为了当官或者扬名立万,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在那个打仗的年代(十年烽火),他们只能喝点酒逃避现实。“醉吟身”这三个字把才子的那种无力感写得很到位。 到了“交尝岐路尤堪重”这里意思就不一样了。天下大乱的时候大家都在岔路口不知道往哪儿走,这时候互相帮一把才是真交情。“文至穷时自有神”也挺提气的,生活再穷文字也能有神采。 最后两句回到酒宴上,“漫尔离樽何所指”,举杯不知道该祝啥好;“黄云甲马故酸辛”,你要去的地方到处都是黄尘滚滚、兵戈相见。想到这一路太艰难,诗人心里就跟刀割似的。这首诗把个人的分别和整个时代的混乱都揉在了一起,读着让人特别想哭。 整首诗就像两个落魄文人在乱世里的互相喊话和悲歌。把一个人的聚散和艰苦生活全塞进了十年烽火里,那种无奈劲儿在离别中显得格外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