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挂艾,是再也回不去的童年?还是那一声《诗经》里的“如三岁兮”?

最近在北京的一个便利店,我发现大家开始抢购艾草小盆栽,很多人甚至愿意花大价钱买陈年艾叶当做防疫纪念品。其实早在疫情之前,艾草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就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古代的两位大思想家,庄子和孟子。庄子在《逍遥游》里讲过一个寓言故事,越国人用艾草把王子搜从丹穴里熏出来当国王。当时艾草只是顺手可得的燃料,并没有被特别看重。 后来在孟子的《离娄章句下》里提到了“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这句话让艾草一下子变成了药坛上的明星。东汉时期的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里详细记录了各种艾草药方,到了明朝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更是列出了五十二个艾草方。从那时起,艾草就一直在中原人的灶台和药罐之间来回穿梭。 说到江浙一带的青团,很多人以为这是白居易唐朝时期就有的食物。其实白居易并没有写过这首诗,《随园食单》的作者袁枚才是真正把青团从田间端上文人书案的人。袁枚在书中写道:“捣青草为汁,和粉作团,色如碧玉。”虽然今天网上流传的白居易诗句是伪作,但袁枚确实让这种食物变得更加有名。 今天我们说的青团其实有很多种做法,其中最正宗的还是湘东地区的那种。湘东人管这叫“艾粑粑”,就是把艾叶和糯米粉揉在一起做成的糍粑。这里面还有一个有趣的区别:老家湘东常见的艾草有两派。一派是高大的驱蚊艾,也就是《诗经》里提到的那种;另一派是矮小的入口蒿子,湘东人叫它“蒿子粑粑”。 湘东人特别讲究做法,掐回的嫩艾要经历“三洗三焯三切”的过程:先用井水轻揉洗净;再用沸水加碱焯去苦涩;最后用刀背剁碎。这些工序都做完了,才能跟糯米粉、盐和成翠绿的面团。糯米得提前泡透再磨成浆,用布袋吸掉水分后切成剂子。拍成小圆饼下锅轻煎,等焦香四溢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关于艾草与腊肉的身份差异也很有意思:腊肉脱胎于猪。在古代文献里猪的地位其实很高,但随着阶层分化,猪的腥臭被贴上了贱民的标签。相比之下,艾草一露面就进入了高光时刻。《诗经·采葛》里唱道:“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这一句话就把艾草的文化重量赋予了它。 对很多在外漂泊的人来说,真正的仪式感还是那一口煎得焦脆的艾粑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青草香,仿佛把江南的烟雨、外婆的灶台、童年的井台全都打包带回来了。疫情之后,端午挂艾重新成为了热搜词。我妈妈在北京门前种的一丛端午艾早就被邻居给拿走了。 当草药与糯米相遇时,我们到底在怀念什么?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是再也追不上的童年?还是那一声《诗经》里的“如三岁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