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刚走，仲秋就来了。杜甫有句话，“白露团甘子，清晨散马蹄”，把秋天从夏到秋的变化写得特别妙。白露是二十四节气里的第15位，一到它来，气温就开始往下掉，水汽也跟着凝成水珠，这就算是秋天真的开始了。你看《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说得也直白，“水土湿气凝而为露”，意思就是秋气寒了，天地间水汽变凉就成了白露。 这节气最懂竹了。深秋的寒意刚一沾到泥土上，竹笋就像听到号子似的，一夜之间就拔节长出来，绿油油地顶破天。竹子一年四季都绿着叫“生”，中间是空的叫“虚”，死也不肯弯叫“坚”，所以古人觉得它品行好，就把这些好品质都藏在竹竿里头了。 民国有个叫汪若南的画家，专门画了四幅竹子挂在墙上。这四幅画宽31厘米、长130厘米，拼起来就像把一片竹林卷起来塞在袖子里。他画画讲究学大自然的样子，还在家养兰种竹观察变化。 画里的竹子不是对称死板的样子，而是像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叶子上面好像还带着水珠呢。他写的字学的是何绍基的风格，陇东那边很多大牌子都是他写的；他的画还去过苏联莫斯科展览。可惜后来很多墨宝都被毁掉了，现在能见到这四幅完整的竹画就更难得。 竹子长了又落，时间走了又走。下次你再看到叶子尖上挂着露水的时候，不妨站在原地看一看。 听听竹叶是怎么借着这一股凉意往上蹿的； 听听白露是怎么把这个季节最柔软的地方悄悄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