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五一回老家，我在黑土地上转悠，发现周围虽然嫩绿满眼，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腥味，但感觉少了点什么。仔细想想，原来是春天该有的鸟叫声没了。以前在东北老家，春耕的时候就是鸟叫把人吵醒，田野、树林、河边到处都是鸟声，红马料、烙铁背、黄豆瓣这些鸟多得数不清，还有串鸡、蜡嘴鸟、呱嗒板子等等。最壮观的是一大群鸟飞过去，黑压压一片，翅膀声和叫声混成一片。 可是现在，我满村子跑也听不见多少鸟叫，偶尔有几只麻雀叽喳几声。我问大哥怎么回事，大哥抽着旱烟说鸟真的少了。原因有好几个：农药化肥除草剂用得太狠了，草死了虫也没了，鸟没东西吃；原来的草甸子、河套全变成庄稼地了；还有人偷偷用网子捕鸟。 大哥最后说这些鸟可能是飞走了，也可能吃了有毒的草籽。我这才想起来，小时候读过蕾切尔·卡逊的《寂静的春天》，没想到这本书里的景象在东北老家已经变成现实了。 我小时候也拿弹弓打鸟，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被我打下的鸟其实是大自然给我的警告。现在想保护鸟已经很难了，农药和化肥这些东西见效快又能赚钱，政策管不住。 我离开村子的时候把小米送给大哥喂麻雀，手里握着小米就像攥着一把灰烬。那些让春天变得热闹的鸟现在只剩下照片和记忆了。 希望以后还有人回到东北能想起“鸟鸣山更幽”，而不是“此地鸟踪灭”。这就是我们能为后来人做的一点补救，也是对逝去岁月的最低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