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洋州到洋县,地方的名字变得小了,但方言依然响亮,人们的正义感和重视文化的传统没有变。就像巴山深处流淌的洋河汇入了汉江一样,这个地方的精气神也没有因为名字的变化而消失。就算有人用难听的外号、甚至说它像犹太人那样骂人,也拦不住它用秦岭的风、巴山的雨、还有汉江绕城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全世界只剩下七只朱鹮的时候,洋州人没有放弃希望。他们决定把保护环境当成头等大事。农药不用了,化肥少施了,青蛙叫回来了,朱鹮也飞回来了。那些振翅高飞的鸟儿看起来就像仙人一样,也像是神话中的神鸟重新活了过来。人们常说看朱成碧(把红色看成了绿色),而洋州人却让碧(绿色)重新变回了朱(红色),让濒危的动物获得了重生。 舍利塔虽然已经斑驳了,却还是像一座灯塔一样站在那里。它曾经是旗帜、经书和善念的象征,也是一盏不灭的长明灯。不管风从秦岭吹来还是雨落在巴山,灯影在摇曳的时候,就像是给千年前的佛法续上了今生的香火。 华阳就像是一个野生博物馆一样。羚牛、熊猫和金丝猴在这里跟游客一起活动;帝王吟诗、诗人歌唱、商人们唱着歌在这里都留下了痕迹。山还是原来的那座山,只是多了缆车和人们拍照时闪光灯的闪烁。 大龙河畔的凉亭拆了,蔡侯祠也拆了,但大龙河还在流着。蔡侯纸的香味还在空气中飘散。这个地名就像一枚被岁月打磨光滑的铜钱一样响亮:记得纸是怎么发明的,也记得纸后来是怎么消失的。 智果寺曾经有过皇榜揭下来的藏经楼。可是和尚们都走了,念经的声音也没有了。现在是凡人在守着经卷和钥匙。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经书,还有那段被时间风化的历史。 磨子桥这个古老的传说就像是一个故事又像一个佛教典故一样遥远。虽然桥还在那里立着,但是司机们得绕道走。工厂排出的臭气、搬迁来的移民房还有狭窄的巷子把这个“石磨”给碾碎成了现代生活的碎片。 大觉寺建在汉江改道留下的荒漠里。有人考证说这里是唐僧出生的地方。荒漠和传说并肩站着,就像给一段丢失的历史重新插上了一面旗帜。 清凉寺建在土梁上看起来很简陋。连经书的味道都被风吹散了。可是土梁上还留着唐皇留下的脚印刻痕让人听到马蹄声和念经声混在一起的回响。 傥水已经改道了也没有青竹了。虽然还有“成竹在胸”这个成语流传下来但拍照的人、钓鱼的人还有游客们把它塞进了摆拍的背景里。 马畅汉王战马曾经喝过的胥水河还在向东流着。虽然旷野已经变了样但青山还是那么绿风光还是那么好只不过当年的铁蹄和嘶鸣声还留在胥水河的水声里。 谢村有一条石桥流传着孝悌的故事还有一条街卖着美酒酿造邻里的温情。洋州人希望世间的情义像酒一样越久越香这就是他们给生活写的一个注脚。 八龙治水这个传说里提到了一僧挑水、二僧抬水到三僧无水的故事如果八龙不和睦就会干旱如果八龙一心就会五谷丰登这个传说警醒后人别让内斗榨干了大家共有的水源。 引酉工程是一场战天斗地的工程用钢钎铁锤劈开悬崖那些舍家弃子的英雄把生命写进了万亩良田当麦子飘香青蛙鸣叫时我们致敬的不仅仅是工程本身还有那一代人把山川当作画布的豪情壮志。 文同重视水利、种植桑树、从事农耕他把“成竹在胸”从画画的理论变成了政绩千年后傥水畔还有人临摹他的背影竹影摇曳时政声人去也无人听见了。 黄金峡九十里长江窄滩险艄公号子一响纤夫脚板一蹬鬼门关就在前面镇江庵雕梁画栋镇住狂澜如今游鱼到渭门船工变成游客号子变成手机快门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