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白华有个外号叫“佛头宗”,是江苏常熟人。他在1918年从同济大学语言科毕业,成绩相当不错,然后就去了德国,先后在法兰克福大学和柏林大学学习哲学和美学。1925年回国后,宗白华开始在中央大学哲学系教书。1949年后他转到了南京大学,后来在1952年院系调整的时候,他的哲学系并入了北京大学。他一直坚持到退休为止。宗白华并没有建立什么宏大的理论体系,反而像散步一样写下了《美学散步》和《艺境》这些书,让中国美学变得更接地气,普通人也能理解。 《美学散步》里提到的词,比如宇宙、人生、艺术、美、心灵、节奏、旋律、飞舞等等,这些词汇把中国的书画、园林还有诗歌跟德国哲学家的观点联系在一起。他没给你讲逻辑理论,只教你把心放到作品里去体验生命对话。在《流云》这首小诗里,“行云流水”被运用得非常灵活,思想不受拘束地流动着。 宗白华对各种艺术形式都非常包容,但总是能从书法里看出“飞白”,从诗歌里听到弦外之音,在园林里悟出借景即借心的道理。他上课时常常先写一句诗,再引用一段哲学理论,最后回到眼前的山水或者印章上——“诗—思—艺”这样的结构让东方直觉和西方逻辑融合在一起。 宗白华晚年面临的是工厂和火车的喧嚣声。他担忧的是技术背后人们被异化的问题。于是他把热情都放在那些看似没有用的事物上:飞白的空白、留白的呼吸还有旋律的余韵。他觉得保持诗意和憧憬不是口号,而是日常生活中的选择。在地铁里抬头看一次吊灯、傍晚绕小巷走一圈或者在信笺上写一句押韵的句子都能建立起审美态度。 宗白华离世后书桌一直保持原样:窗边一盏台灯和泛黄的手稿。每年都有年轻人去拜访他的书桌,像继续老朋友的散步一样。机器还在轰鸣着,但总有人愿意放慢脚步听听心跳和旋律的合奏。这时候宇宙、人生、艺术和心灵就会重新合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