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沙漠的反抗之歌

鲁迅那会儿去北京看了俄国歌剧团,其实心里挺清楚咋回事儿。可他非要说,为啥这帮人非把老家的艺术都折腾到中国来,就为讨一口茶水喝。我看你们还是回俄国得了。四月四号晚上,歌剧团在第一舞台开演第二场,我就跟着进去了。刚进门就觉得这地方邪乎:底下坐着三十多号人,周围挤着一大群兵,楼上还有几百号看客呢。记得有个刚来北京的朋友说过,这地界儿活脱脱就是沙漠。是啊,这就是沙漠,没花没诗,也没光没热。不光没艺术趣味,连好奇心都被磨没了,厚重的沙……我这人天生胆小。当时我想,要是我是个歌者,怕是连声儿都发不出来了。沙漠里虽然没光没热,他们却照样跳舞唱歌,既美妙又诚实、既勇猛又奔放。像那漂浮着的云彩一样灵动,还伴随着歌声。兵们鼓掌的时候也是他们接吻的时候。 兵们又鼓掌了,又是在接吻的时候。有些老百姓也跟着拍手叫好,也在接吻的时候。其中有一个掌声最大的,比当兵的还响。我这人脾气太倔了。这时我想,要是我是个歌者,怕是得把竖琴收起来沉默不唱了。要是不这样做的话,我就得唱反抗的歌了!而且我真唱了!沙漠就在眼前啊……然而他们还在跳舞唱歌! 你们这些到处漂泊流浪的艺术家们啊,在这么寂寞的地方歌舞,想必心里也想家了吧。你们大概没打算报复谁吧?但等你们回去了,我们也就等着被报复吧。比沙漠还要可怕的世界啊……这就是我对沙漠的反抗之歌!也是对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朋友的劝诫,更是给那些在寂寞里漂泊的歌人们做的宣传! 注:鲁迅提到的俄国歌剧团就是1922年春天从哈尔滨、长春辗转来到北京的一个流亡艺术团体,他们在四月初于北京第一舞台演出。提到爱罗先珂关于沙漠的言论可以参看《呐喊·鸭的喜剧》中的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