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内蒙古腾格里沙漠腹地,几个巨大的晾晒池里全是发黑发臭的化工污水。面对这种污染,有人把成千上万吨的生石灰倒进去进行中和固化,然后把9万多立方米的污泥块埋进一个填平的池子里封存、覆土。旁边开始种梭梭树,搞绿化,宣传这是生态修复。 最近我迷上在阳台种菜,翻了好多攻略,核心就是土壤酸了撒点生石灰。这就好比生活失衡了就找个办法中和一下。但看了那个旧闻,我拿着园艺石灰半天没说话。同样的生石灰在我这儿是种番茄的好帮手,在那边却是给污染“擦屁股”。他们用科学方法处理掉工业废料,包装成技术攻关的故事。 恶臭的池子不见了,草长出来了;冒黑烟的厂关了,老板开卡丁车搞旅游赚钱;沙地减少了,植被增加了。这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可我心里有个疑问:那几万吨倒进毒池里的生石灰,它中和掉的到底是什么?恐怕不只是水的酸碱度。 更让人害怕的是这种叙事能力,它用我们最容易理解的生活常识去解释沉重的灾难。它把本应被追问的教训变成了政绩样板。我们觉得用了科学方法问题就解决了,至于那些深埋地下的东西是什么……别问,问就是已处理、向前看。 这种话语的“中和术”让人后背发凉。我害怕的不是沙漠扩张,而是它轻易抹去罪恶感和质疑声的能力。这就像一层高效、无害的白色粉末覆盖上去后一切就消失了。 别再跟我扯什么酸碱中和了。我那点生石灰种出来的是能端上桌的菜,沙漠里那几万吨埋下的是沉默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