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8年正月，泰山腰间平地一声巨响，一块巨石莫名其妙竖了起来。这动静惊动了数千只通体雪白的乌鸦，它们盘旋在巨石周围呱呱乱叫，场面颇为诡异。泰山向来被视作帝王与天对话的地方，如今石头自己立起，这让当地百姓慌了神。与此同时，上林苑的枯柳也有了动静——原本倒地的老树居然抽出了新芽，虫子还在上面啃出了“公孙病已立”五个字。这两件事一前一后出现，长安城顿时炸开了锅。 符节令眭弘是董仲舒的得意门生，他借着这两件怪事给汉昭帝上了一道折子。他在奏折里说，石头自立、枯木生叶、虫书预言，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分明是上天在暗示皇权该换个人坐了。眭弘引经据典地劝昭帝退位让贤，还推测“公孙”指的是被废的戾太子那一家子。昭帝年幼没法做主，大权都在霍光手里。霍光认为这是妖言惑众，立马就把眭弘给砍了。 五年后昭帝突然驾崩，没有儿子继承皇位。霍光先立了昌邑王刘贺为帝，结果发现这小子太不懂规矩，当了二十七天皇帝就被废了。杜延年、邴吉等人提议拥立戾太子刘据的孙子刘病已。霍光觉得刘病已血统纯正、没有兵权又符合年龄，正好能把“公孙病已立”的预言坐实。他赶紧把刘病已扶上了龙椅，这就是后来的汉宣帝。 宣帝登基后第一时间感谢了旧臣。他特意征召了被霍光处死的眭弘的儿子入朝做官，用官职表明自己记着当年那位直言敢谏的臣子。“泰山异象—符节上书—霍光立君”的故事至此算是画了个圆圈。一块石头、几声乌鸦叫、虫啃的字，虽然听着像天方夜谭，但就在汉朝换皇帝的关键时刻，实实在在地留下了一笔注脚。谶言能不能改变权力的走向？也许答案就在宣帝对眭弘后人那一点点温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