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过去一段时间,鲤鱼村受山地地形和基础条件制约,公共服务和产业承载能力不足,群众生产生活成本较高。
资源虽优,但“好山好水”一度难以有效转化为稳定收益;村寨发展还面临产业单一、就业岗位不够、乡风治理压力等共性问题。
作为少数民族人口占比超过九成的村寨,如何在保护生态与传承文化的前提下走出一条可持续的富民路,是摆在当地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当地干部群众把“先通后兴”的规律作为突破口,在各级党委、政府支持下优先补齐交通与公共设施短板,逐步打通产业进入市场的“第一公里”。
与此同时,鲤鱼村拥有山泉水资源、适宜桑树生长的自然条件,以及苗族刺绣、飞歌、传统节庆等文化资源,为发展特色产业提供了比较优势。
更重要的是,村里在推进产业建设的同时,同步完善基层治理机制,通过规则引导与示范带动,降低陋习对发展的消耗,把共建共享的合力凝聚到产业与环境提升上来。
影响:基础设施改善带来连锁效应。
道路拓宽硬化后,民族广场、停车场等公共设施逐步完善,村庄面貌焕然一新,企业入驻与旅游接待能力明显增强。
依托“水文章”,引进的饮品企业建成生产线,“多彩贵州”“苗西南”等系列产品销往省内外。
企业负责人介绍,去年企业产值约900万元,稳定吸纳就业38人,并在运输、包装、销售等环节带动更多社会就业。
以蚕桑为代表的特色农业走向规模化、链条化。
村内养蚕大户持续增加,桑园面积约1000亩,形成“种桑—养蚕—加工”衔接的产业链条。
养蚕大户吴贞琼在家中开展蚕丝被加工,年毛收入可达五六十万元,并带动十余人就业。
全村蚕桑综合年产值超过500万元,蚕茧年产量超过2万斤,销往国内多地,为农户增收提供了较强支撑。
文旅融合拓宽增收空间。
鲤鱼村把生态优势与民族文化“串联成线”,建设300余亩生态公园,打造3A级鲤鱼坝景区,将苗族刺绣、飞歌、板凳舞以及“八月八”等文化元素融入旅游产品与活动。
村内已发展客栈、宾馆、民宿、农家乐等16家,年接待游客超过20万人次。
旅游热度的提升,促进了餐饮、住宿、农特产品销售等多业态联动,也为返乡创业、就近就业提供了更多选择。
乡风文明与治理效能同步提升。
鲤鱼村探索建立“人大代表+联户长+网格员”治理体系,推行积分制,引导村民通过参与环境整治、文明创建、文化传承等获得积分并兑换生活物资。
2022年实施的村规民约将倡导向善向上、移风易俗等内容细化为共同遵循的行为规范,红白理事会在减轻人情负担方面发挥作用,乡贤调解队推动矛盾纠纷就地化解。
今年1月,村民杨国昌用积分兑换生活用品,他表示积分来自家庭卫生和邻里和睦等日常行动,今后将继续参与村庄治理。
一系列数据印证发展成效:村集体经济年收入由2020年的4.8万元增长至2025年的14.3万元;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2011年的4323元提高到2025年的2.06万元,增幅明显。
围绕“一颗米、一根丝、一根线、一台戏、一潭水、一头猪”构建的“六个一”特色产业体系加快完善:苗绣合作社培育传承人才并持续开发产品;腊肉加工厂投用带动生猪产业提质;多元产业共同支撑村庄稳定增收。
近年来,鲤鱼村还获得全国文明村、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等称号,并被评为贵州省首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
对策:从鲤鱼村的实践看,推动乡村全面振兴需把握几条关键路径:一是继续以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提升夯实发展底座,特别是对外交通、停车供给、污水垃圾处理等与产业和旅游直接相关的能力;二是做强主导产业并延伸链条,提升水产业品牌与市场渠道能力,推动蚕桑加工标准化、产品多样化,增强抗市场波动能力;三是坚持农文旅融合,完善景区运营、活动策划和民宿服务标准,提升游客体验与停留时间;四是以制度化治理固化成果,用积分制、村规民约等把环境整治、移风易俗转化为可持续的群众自觉,形成“产业发展—收入提升—治理优化”的良性循环。
前景:屯脚镇副镇长、鲤鱼村党委书记田锦华表示,下一步将聚焦产业提质、文化挖掘与环境提升三方面持续发力,推动村寨更加和美、群众生活更加殷实。
业内人士认为,随着县域商业体系完善、乡村旅游消费升级以及特色农产品品牌化加快,鲤鱼村在水产业扩能、蚕桑精深加工、非遗文创产品开发等方面仍有较大空间。
未来若能在生态保护红线内优化项目布局、强化质量监管与人才培育,其“生态价值转化”路径有望进一步复制推广。
鲤鱼村的蜕变,并非偶然。
它折射出一条清晰的逻辑:基础设施是前提,产业融合是支撑,文化生态是底色,基层善治是保障。
对于广大少数民族村寨而言,乡村振兴没有统一的模板,但鲤鱼村的实践证明,只要找准资源禀赋、激活内生动力、坚持久久为功,山区村寨同样可以走出一条高质量发展的自主之路。
这条路,值得更多人看见,也值得更多地方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