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剪纸如何在当代社会“被看见、用起来、传下去” 剪纸源于民间日用与岁时节令,承载祈福纳祥、伦理教化与审美表达等多重功能;但在城市化、生活方式变化和审美多元化背景下,传统剪纸一度面临“作品只在节庆出现、受众集中在小圈层、年轻人接触机会有限”等现实困境:一些作品停留在固定题材与程式化语言中,难以与当代生活建立有效链接;部分传播依赖展览陈列,缺少更贴近日常的应用场景与持续性教育支撑。 原因——从生活土壤到表达方式,剪纸需要“再连接” 从创作生态看,剪纸的生命力来自“生活经验+共同情感”。当乡土社会的节俗结构被重塑,剪纸作为礼俗载体的需求减少,传统题材的情感触点随之弱化。此外,现代传播节奏更快、信息更密集,观众期待更强叙事性、更具时代感的视觉语言。若仍停留在单一的吉祥符号堆叠,作品就容易与现实产生距离。要实现活态传承,关键在于:一是让创作回到当下生活,把共同经验转化为可识别的图像;二是提升构图、叙事与审美表达,使传统技法与现代审美对接;三是拓展进入家庭、校园、社区等公共文化空间的渠道,形成稳定的参与机制。 影响——在沈阳“落地生根”,折射非遗传承从“展示”走向“使用” 冯元平的个人经历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1957年出生于山西石楼的他,自幼接触吕梁山剪纸的质朴样式。后来随军来到沈阳,在地域转换中并未中断技艺实践,而是把民间剪纸对“喜庆、团圆、祝愿”的情绪表达,带入更为多样的城市生活场景。其早期作品多围绕民间“讨口彩”展开,通过莲花、鱼、牡丹、瓶、梅、鹊等传统意象组织寓意系统,把谐音、象征与民俗观念凝练为视觉符号,体现剪纸作为“民间叙事载体”的功能。 进入新世纪后,他的创作开始主动回应时代变化,将高铁、二维码、共享单车、抗疫医护等元素融入剪纸语言,通过现代构图与场景化叙事实现“传统纹样为底、时代主题为核”的重组,使剪纸从“节日装饰”拓展为记录生活、表达公共记忆的艺术方式。近年其对古风人物题材的探索,则在刀法与审美之间寻求平衡:以更细腻的人物结构、衣纹层次与空间留白,拓展剪纸在人物表现上的可能性,增强作品的观赏性与传播性。 更值得关注的是,他强调剪纸与生活的互文关系——把创作空间与家庭生活相连——将花木、家风、儿童日常等元素纳入纹样与主题,使剪纸不只是“展厅里的作品”,也成为社区文化、家庭教育与城市美育的媒介。这种路径推动剪纸从单向展示走向多场景使用,扩大受众触达面,也为非遗保护从“保存技艺”走向“培育生态”提供实践参考。 对策——以“内容更新+场景扩展+人才培育”推动活态传承 业内人士认为,推动剪纸等非遗在当代焕新,需要综合施策: 一是鼓励题材与表达更新。以现实生活为源头,把科技进步、社会治理、职业群像、城市变迁等公共主题转化为可阅读的图像叙事,同时保持剪纸的装饰性与象征性优势,实现“传统技法不变、表达对象常新”。 二是拓展应用与传播场景。推动剪纸进入校园美育课程、社区文化活动、公共空间装置与文创产品设计,使其在日常使用中形成稳定需求,避免仅在节庆“短暂热闹”。通过展览、讲座、体验课等方式,让观众从“观看者”转为“参与者”。 三是完善传承人才梯队。鼓励老艺人面向青少年开展系统教学与基础训练,形成从兴趣启蒙到技艺提升的路径;同时支持跨界合作,引入设计、传播、教育等专业力量,提高剪纸在现代传播中的表达效率与审美辨识度。 四是加强文化阐释与公共服务。把剪纸背后的民俗知识、伦理观念与地域文化进行通俗化表达,提升作品可读性;并通过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为非遗展示、培训、交流提供稳定平台。 前景——以当代审美接续传统根脉,非遗将拥有更广阔的“生活半径” 从冯元平的探索可见,非遗传承并非简单复刻旧样,而是在守住技法与文化内核的同时,与时代经验建立新的连接。随着公共文化服务健全、传统文化教育持续推进、文旅融合与城市美育需求增长,剪纸的传播渠道和应用空间有望继续扩展。未来,更多创作者若能在题材上贴近现实、在语言上兼顾传统与现代、在传播上走向社会化与常态化,剪纸将不仅是一种手工技艺,更可能成为连接代际记忆、凝聚社区认同、讲述中国故事的生动方式。
冯元平用一把剪刀诠释了非遗传承的真谛;他没有将传统视为需要保护的文物,而是视之为需要与时代同呼吸的生命体。从吕梁山到浑河岸,从农家小院到城市客厅,他的剪纸艺术完成了从民俗记忆到当代美学的转化,证明了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无限生机。当下一代人拿起剪刀继续赶路时,他们传承的不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的永恒追求。这样的传承,才是文化自信最生动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