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来到扬州时，这里已是南宋中期。当初杜牧笔下那春风十里的人间天堂，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姜夔走到曾经繁华的长街，抬头只看见满目荠麦青青。 他转头看着残垣断壁，提笔写下：“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甚至连城里的老树和废弃的水池，都对战争避之不及。 看着眼前的废墟，姜夔心里清楚，真正毁掉一座城的，从来不是时间的流逝。而是像黄巢起义那样的战火，还有后来金兵的反复入侵。 那些年月里，扬州经历了太多次惨烈的动荡。等到姜夔来到这里时，唐末五代的混战早已把这座城市打垮。靖康之耻后的战乱中，扬州又一次沦为边境战场。 杜牧当年是怎么形容扬州的呢？他说“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还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那时候的扬州，夜市灯火照碧云天，高楼里红袖客来往不绝。 杜牧不可能想到他死后几十年会发生什么。一场黄巢起义彻底改变了局面。战火所到之处，繁华尽毁。曾经繁华的盐商都成了云烟，曾经喧闹的街市也变得残破不堪。 那时候扬州人口锐减、商旅断绝。当年被称为“扬一益二”的天下名都，第一次从云端重重跌落下来。 等到姜夔走过那条曾经歌楼酒肆林立的街道时，只剩下了断壁残垣和一片死寂。曾经笙歌夜夜的盛况早已经不在。 他回想当初杜牧的诗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那时候满眼都是美人、繁华和盛世余晖。而如今呢？ 他感慨道：“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 那是盛世最后的灯火与笙歌。可如今的竹西路依旧在那里，扬州的歌吹却再也听不到了。 从杜牧到姜夔，不过相隔三百多年的时间。这座曾经的天下第一繁华地就沦为了满目疮痍的伤心城。